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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事书画” 志于学而游于艺 传统文化向来有“物艺相通”之说。所谓“物”,可以理解为实学;“艺”,则是各种艺术门类。“物”与“艺”的交融、依存、共荣,在冯其庸先生的身上可谓表现得淋漓尽致。当代学术家中,在其本领域之外,又工诗、善书、擅画者,冯其庸先生是很特出的。 先生一直潜心于中国古典文学的研究,尤其是对《红楼梦》的研究,独树一帜,蜚声学界。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初,他主编的一部书就曾得到毛泽东主席的赞许,后来又有一篇论文得到毛主席的赞扬却不知他在诗、书、画方面同样造诣颇深。而先生自己也仅仅把书画视为“专业之外的遣兴”,连出版诗、书、画集,他也在封底盖着一方表示自谦的印章:“余事书画”。 但真正拜读了他的诗、书、画作品,第一感觉就是不能再把他的艺术成就视为“余事”了,而应该与他的学术成就联系起来,与他的人生阅历联系起来,探询学术与艺术、学问与阅历之间的内在规律。冯其庸先生81岁第七次上昆仑时写的一首题画诗,为我们提供了一把探秘的“钥匙”—— 七上昆仑亦壮哉,万山重叠雪莲开。夕阳西下胭脂色,爽气东来白玉堆。肃立千峰韩帅阵,奔腾万马奚官台。问君曾到西天否?紫岫青峦逐眼来。 一个“壮”字,壮阔、雄奇,形成了冯老先生追求的艺术境界和人生境界。正是这种执著的追求,使他的诗境由清隽进入豪放,书境由挺秀进入苍古,画境由雅逸进入雄奇,正如文物鉴定家杨仁恺先生所言:“已逐渐自出机杼,卓然成家矣。” 读书、读人、读自然,在冯其庸先生这里杂糅一体。听他谈话,像走进了历史的隧道,而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引导我们造访历史遗迹的探路人。 “物和艺的关系,是一种水乳交融、互相依存、互为作用的关系。扎实的学问根底,可以赋予艺事以深厚的文化内涵;而艺事的潜质,反过来又赋予学问以丰富的艺术灵感。古人所说的工夫在诗外就是这个道理。”冯其庸先生这样说。先生做学问的功底,或曰“学养”,无疑给了他的艺术活动以广阔的文化视野和书卷韵味;而他在艺术上的修养,又反过来给他做学问带来了一种胆略和气魄。

85高龄的冯老先生,曾为寻找玄奘“西天取经”的踪迹,十赴新疆,三登帕米尔高原昆仑之巅,复历古楼兰、罗布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探黑水城,登祁连山,到人之所未到,见人之所未见。这样的“壮游”,不仅前无古人,即使在现代学者、艺术家中,恐怕也是绝无仅有,何况他还是一个心脏病患者。冯其庸先生的“壮游”,已经超越了传统文人的寄情于山水,或者局限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实用目的,而是表现了一个大学问家、艺术家的献身精神。壮游出壮怀,壮怀出壮思,壮思出壮笔,惟其如此,才有冯老的气魄,敢于向世人发出这样挑战性的问题: “问君曾到西天否?” 谈到上高原的经历,老先生带着几分得意,“到了海拔3000米的时候,他们不让我再上,把我留下来看车,我后来折了根松枝当拐杖,自己上去了。还有第三次上帕米尔高原的时候,我已经83岁,4700米的海拔,同行的很多年轻人都吐了,我倒没什么反应。”
造就自己 腹有诗书气自华 冯其庸先生的学术道路,基本上是一条自学的路。他于20岁前后开始在《大锡报》上发表旧体诗词和散文。他最早主编的书是《历代文选》,1962年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此书至今一直在重印,并被列入青年文库。而今,85岁高龄的冯其庸先生仍对青年一代的文化修养为给予了很大关注,先生不止一次地说,在广大的社会青年中有不少优秀人才。先生曾给一位酷爱中国书画的韩国留学生题诗道,“十年一碑何足论,腹有诗书气自华。”冯先生说,当代的社会青年,离开了学校的“根据地”,要忙工作,忙生计,奔波不停,难免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却欲速不达。“可越是在这个时候,人就越该以读书来静心沉气,踏踏实实地改造自己,自己造就自己。”先生语重心长。冯先生反复强调,大家要关注社会青年,要帮他们找出路,提倡真才实学,不能光看文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