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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朗:天真笔意 宁静致远  

  其学之勤,练之苦,不让古之刺锥者。至于潜心研讨,亦非庸庸之辈所能仿效。考其言行,具择善而从;品其画格,询如其人格也。予闻之荆公:“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方之于印,荆公之言不诬也。

——著名花鸟画家王雪涛

  萧朗一生只做着两件事情。一是画画,按照自己审美理想和艺术情趣研究并创作花鸟画;二是教学,总结花鸟画教学经验,推出自己独成体系的意笔花鸟教学画范。除此之外,他会把其他一切淡泊于心。这也就难怪记者在采访前几乎搜索不到太多关于他的资料。
  萧朗今年已经90有余,然而看上去精神矍铄。他眼神很好,头脑清醒,说话思路也非常清晰。只是由于腿脚不便,萧朗坐在沙发上与刚进门的记者一行一一握手,还客气地称自己不礼貌了,只能坐着待客。就这样,我们坐着聊开了,萧朗带我们进入了他的书画世界。

鸣柳

把情趣写在纸上
  “我画画有个毛病,不像别人跟印刷机一样。我得且琢磨着呢。画画要有点新意。”一开始,萧朗就给我们上起了课。在绘画上,萧朗一直追求创新,不愿重复自己,更不愿只临摹老师的风格。“以前学画是学张三就要像张三,学李四就要像李四。现在是谁像谁倒霉。”萧朗的恩师、近现代著名花鸟画家王雪涛曾经说:“学我的是萧朗,最后画出来的还是萧朗。”
  天津美术学院教授王振德这样评价萧朗的画,“萧朗的花鸟画艺术,格调清纯自然,立意新颖高妙,风貌潇洒超逸,笔法遒劲洗练,墨色古雅酣畅,题材丰富多样,形象生动活泼,章法严谨精当,既富于民族性、传统性、经典性、又具有时代性、情趣性和鲜明无偶的艺术个性。”
  这正如萧朗在《萍香阁论画》中写的,“作画本旨在于美,惟美才赏心悦目,味之无极。世间或有不美之物,如老鼠之类,但一经画家精心处理入画,如小老鼠上烛台偷油吃之类,视小鼠若天真烂漫之顽童,即成审美之境象,此全靠画家审美经营也。”他会晚上派学生带着手电筒去草丛里捉“纺织娘”,然后放在自己房间里细心观察,然后对着画。
  所以萧朗的画里漫溢着的是天真与情趣。《乐在斯时》,只画一竿、一线、一鱼漂儿,画面简括到极点。但从弯弯的鱼竿和略有倾斜的鱼漂儿中,观者得知鱼已上钩。不见鱼而有鱼,令人会意发笑;《骑马扬鞭走天下》,只画系着两根红绳的竹竿,使儿时骑竹马的情趣跃然纸上;《老姐俩》中两只母鸡嘴对嘴地蜷在角落里,好似俩农妇在唠着东家长西家短。这些作品,成为当代新经典情趣派意笔花鸟画的创作典范。
  “早年老师教的东西运用了许多年,现在还那样画不行了。要画自己的东西,感受是自己的,情趣是自己的,笔墨也要是自己的。总之,画自己之画,抒自己之情,走自己之路。”这是萧朗多年的艺术感悟。

一日为师 终生为师
  除了作画,萧朗一生教学,用自己的毕生经验总结绘画的规律性和普遍性。他在王雪涛的“主辅破”和五字诀的构图原理上进一步升华为“十六字诀”,即“一大一小、一多一少、一长一短、一纵一横”,将中国画“相反相成”的矛盾构成原则变成具体生动的形象模式。这些简单易懂的学术理论让他的学生受益匪浅。此外,他还让学生将一张画正、倒、斜、翻、上、下、左、右看,使一张画构图顿时变成8种构图形式,简单有趣。他总有本事把枯燥的东西变得富有情趣。

  做了一辈子的老师,尊重师长是他常对学生的教导。对于自己的老师他永远毕恭毕敬。他说:“现在很多人当着面叫‘李老师’,背着面叫‘老李’。搞艺术的,做人最重要。”
  萧朗向来是言行一致的。恩师王雪涛去世后,他对待师母依然像当年对待老师一样,每到北京必然先看望师母。如果时间长了不能亲自去,一定叫孩子或学生捎些礼品代为看望。曾经有人送给萧朗一个天津十八街特制的特大麻花,萧朗也没敢自己独享,而是叫人送给了师母。1997年山东济南举办王雪涛纪念馆建馆10周年庆典与王雪涛艺术研讨会,年已八旬的萧朗亲自带着6位学生前去,令到场专家感动不已。2001年中央美术学院85岁高龄的教授彦涵到天津办画展,84岁的萧朗冒着严寒专程祝贺,并致词:“当年在华北大学三部搞毕业创作,彦老师是我的指导老师。请允许我带领学生晚辈先向老师鞠一大躬。”顿时掌声雷动。在讲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萧朗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变成了一脸的严肃,他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只出书不卖画的“傻子”
  萧朗总结教学经验,出版了很多关于绘画的书籍。这些书雅俗共赏,刚入门的学生会从中获得大量技法和知识,造诣颇深的画家也能从中得到不少启发。“别人说天津有个傻子,只出书不卖画。出书哪能挣钱啊。”萧朗打趣地说起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对于这样的话他自然是一笑了之。“我画了一辈子的画,愿意为后人留下点自己的经验。”
  萧朗只在乎自己画的艺术价值,自己书的学术价值,却对艺术市场从不在意,保持着宁静的心境。这里有一段小插曲。某日,有陌生人登门买画。正巧开门的是萧朗,得知此人来因后,萧朗对他说:“萧先生生病了。”此人见萧朗有几分貌似,遂询问他是何人,萧朗留下一句“我是他哥哥”,便顺手关上了门。萧朗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是那份难得的平淡与豁达。
  “我画了大半生,最不愿意应酬。应酬来应酬去,反反复复画熟套子,有什么意思,无端耗费大好时光。我不搞信手而为,好闭门思画,好表达情趣,总考虑追求点什么。”萧朗是享受政府津贴的有突出贡献专家,采访时旁边有朋友玩笑地问他是不是现在待遇又提高了,萧朗又是开怀一笑:“管它呢。”
  萧朗心态很平和,“我经常说自己,嘻嘻哈哈地过,也不知道怎么也就活到现在了。我是那种在‘牛棚’里也会越过越胖的人。到哪我都乐乐呵呵,不该我想的我就不想,有地方睡觉,有地方画画就行了。”整个采访过程,都能听到萧朗的朗朗笑声,感染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相信这位九旬老人一定会带着这份开朗,继续乐乐呵呵地为我们讲花鸟的故事。

秋趣图 大吉图

  近年来,黄宾虹的作品不管是在拍卖市场上还是在学术界都受到追捧,掀起了一股“黄宾虹热”,很多人盲目跟风,没有了方向,也有许多人表示看不懂这类作品。本期请宋滌教授为大家分析其中之道。

为“黄宾虹热”降温

  黄宾虹先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学者、美术史论家、鉴赏家和画家。我比较欣赏黄氏晚年作品中“直面即是山”的那种画面,通常被人们称为《暮山图》或《夜山图》。这类作品整体感极强,表现出一种前无古人的意境——朦胧美感。我也曾见过黄宾虹先生用淡墨为主的作品,既深远又厚重。无论从技法或视觉效果来看,都不能不说是一种创造。黄先生的焦墨画也画得十分精彩,线条苍茫老辣且灵动,很有量感和空间感。

  毋庸置疑,黄宾虹的确是一位有创造性的画家,但我又不能不指出黄先生造型的弱势。黄先生习画从临摹入手,六七十岁前大致如此。我看到他的写生作品,大多是记忆构图之类的图解式稿,没有表现出对景物深入刻画的造型能力。由于黄先生造型能力的弱势,他的作品地域不分、面貌单一就是必然的了。有人说他的作品还是有变化的。我看这种变化是微乎其微,视觉效果都差不多。这种地域不分、面貌单一的问题,不仅存在于黄氏作品中,同样也存在于许多过世名家甚至被奉为大师级画家的作品中。“一套笔墨横扫祖国大江南北”的现象很常见。这不能不说是山水画的一种悲哀。
  对于一个画家成就的评价,有时的确是要放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去评价。但对于后辈学习者来说,又要站在今天的视角来认识。徐悲鸿先生说:“古法之佳者,守之,垂绝者继之,不佳者改之,未足者增之,西方画之可采入者融之。”现今推崇黄宾虹的艺术成就,是为了倡导黄氏的创造精神,但对于50年后的今天,用时代的眼光来看,他有“未足者”。
  作为有志于国画事业的画家,学习古人、前人传统的精华是必不可少的手段,但目的是要开创具有时代特征的个人新风格。李可染先生曾坦言自己从黄氏作品中汲取了“积墨法”,他把“积墨法”运用到写生和创作中去,表现出各种不同物象造型的深厚感和重量感,开创了现代山水画新面貌。但我发现当今许多人在盲目追风,忽略了绘画的第一要素——造型。因此,有人说他们的作品视觉效果都差不多,黑乎乎的一片,也就不足为奇了。
  齐白石有句名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是后人应引以为戒的。

宋滌

  (注:欢迎广大读者踊跃提问或者您有任何建议,请发邮件至 panliping555@gmail.com感谢您的参与。)

萧朗其人

  萧朗,名印,字朗,别署萍香阁主人。北京市人,1917年11月生。先后在北京师范大学、河北艺术师范学院、广西艺术学院任教。现为天津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协会会员,天津美术家协会顾问。系中国当代著名花鸟画家和美术教育家。
  上世纪30年代末拜著名画家王雪涛为师,随王雪涛研习书画达十余年,同时得到齐白石、王梦白、陈半丁等人的教益。曾在北京、天律、南宁、广州、深圳等地举办个人画展,声誉达于海内外。
  其花鸟画多属于小写意画法,形象简括生动,笔墨洗练自然,赋色丰富典丽,风格秀润清雅,富于书法情趣和书卷气息。擅长创诗意盎然的灵境,透过鸿蒙之理,将静穆的观察与活跃的生命统摄到作品中。在长期美术教育生涯中,建立了独自的严整的花鸟画教学体系和行之有效的表现程式。著有《写意禽鸟画范》、《写意花卉画范》、《写意画范·草虫》、《萧朗画集》、《萧朗教学画稿》、《草虫的画法》、《萧朗画草虫》等。

评论·萧朗

  印天资聪颖,禀赋不凡,又能奋志笃学。予亦喜其敦厚周慎,谦约清廉,窃爱之重之。
  审其画,其笔墨之润秀,情趣之真率,颇近于陈白阳。其章法之谨严,造型之爽劲,差拟于华新罗。故马或奔,而致千里,师于予,又能从极似之中蝉蜕而出者,非印而谁何?予昔冀其有为,今可抚其背誉之也。

——王雪涛(著名花鸟画家)

  萧朗先生平生耿介挚诚,他直面人生、直面艺术、直面自我,纯是性情中人。三津多灵秀,“大隐隐朝市”,萧朗先生是一位当代画坛积极进取的大隐,淡泊自守的大隐,惠及社会和后学的大隐。如此“大隐”实则是在无言、无欲、无争中的“大显”,显扬着一种高贵的艺术心性和高尚的人格魅力。

——刘炳森(著名书法家、国画家)

  萧朗先生从青年时代发奋学画,精勤忘我,深情走入王雪涛的花鸟世界。中年时期则以雪涛艺术为根基为津渡,结合坎坷艰难的生活磨炼与对社会人生自然的深刻体悟,广泛学习和反复揣摩五代宋元直至民国的经典之作,发于自己灵性和情趣,逐步从雪涛花鸟世界嬗变为自己的艺术风貌。花甲之年以后,萧朗以巨大勇气构建自己的艺术世界,在题材、技法和立意诸方面均有新鲜创造,将雪涛先生花鸟的帅、巧、俏等艺术特点发展到厚重、严整和练达的艺术高度,进入了超越雪涛艺术层次的萧朗层次,成为王雪涛艺术最优秀的继承者和最权威的推进者,从而被人们合称“王萧花鸟艺术”或“王萧画派”,取得了惊世骇俗的艺术成就。

——王振德(天津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研究室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萧朗先生继承了雪涛艺术,又有所发展。特别萧先生去广西近10年,对南方的草虫、动物以及各种奇花异草画了很多写生,把南方的题材和北方的题材融合在一起。在雅俗共赏方面,比雪涛先生晚年的东西雅,颜色用得不是那么艳。萧先生的作品,特别是近20年来,已经脱离开五六十年代的社会背景。此外在笔墨造型上,也与雪涛先生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郎绍君(中国艺术研究院美研所研究员)

  萧朗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家,他的作品在艺术上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对于书画爱好者来说,他的每幅作品都是稀世珍品。首先,萧朗的作品很“雅”,尤其是一些他的小写意作品,既充满了生活情趣,又让人能享受到纯洁雅致和质朴清新的感觉,可以说他在小写意上的造诣比他的老师王雪涛更胜一筹。还有,他的作品很“润”,比方说,有些画家的作品在湿的时候很漂亮,等到画干了的时候就显得很“枯”,但是萧朗的作品不是这样,他的作品在干了以后依然独具风采,给人秀润的感觉,这是他在用笔、用墨上的特点。如果人们能有幸把他的作品收藏在家的话,整个房间都会因为它而蓬荜生辉。

——韩必省(天津三省堂堂主、天津美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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