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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老:笔下流淌舞之魂  

  阿老的人物舞蹈画通俗简约,自然生动,它的每一根线条就像是一个漂亮的音符,响彻着时代的旋律;它的每一根线条更像是一根血管,流淌着画家对生活的激情。很少有哪一位画家能像他那样在闪电般的一瞥之后用速写记录下一个个美妙的舞姿,一个个感人的情景,而且可以原汁原味地移植于创作之中,让从生活中采撷下来的花瓣都保留着原有的露水和清香。他的绘画以其对全人类各族人民精神气质的美好描绘构成了一幅幅清新欢快、温馨豪迈的抒情画卷,舞动着我们这个时代的审美神经,成为生动记载我们这个时代与社会的经典。

  如果是独舞,美丽的姑娘身着绚丽夺目的民族服装,仿佛在可视可听的舞曲中,“拧”、“转”、“扭”,流动着千姿百态,好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诉说着当地部落文化的历史和演绎。再看双人舞,小伙们以其特有的英俊潇洒、敏捷帅气,配合着欢快奔放的舞姿真是美不胜收。姑娘们则媚而不俗,艳而不娇,雅而不傲,丰腴而不臃肿,轻盈而不柔弱。
  这不是视频中播放的舞蹈,而是流动在平面画作中的“舞蹈”。而幕后“导演”就是我国著名的舞蹈人物画家阿老。在上点年纪的人们心里,阿老的名字,一直和那些翩翩多姿、优美动人的舞蹈人物画联系在一起。但很少有人知道,阿老的原名是老宪洪,阿老只是他的艺名。上周,本报“中国书画名人堂”记者走近了这位和蔼、谦虚的老者。
阿老并不“老”
  著名画家阿老,原名老宪洪。按照家乡的习惯,上中学时在他的姓氏前加了个“阿”,就有了阿老这个称谓,那时他并不老。尽管年过八旬,但他依然腰挺背直,耳聪目明,有长者风范,无龙钟老态。问其健身之道,阿老先是含笑不语,继而手指胸口,侃侃而谈。在记者眼中,跟亲切的“阿老”称谓一样,鹤发童颜的阿老与他的艺术作品,依然年轻,清晰可见。
  阿老并不是美术“科班”出身,1942年他在上海一所大学读教育系,目睹了日寇的暴行后,他于1944年春毅然投笔从戎参加了新四军,被安排在新四军政治部搞宣传工作。“那时每次打了胜仗,部队就要开庆功会。我画的毛泽东、朱德的画像挂在庆功会的主席台上,颇受军首长和广大指战员的好评。后来我就以画笔为伴,经常在前线为战斗英雄画像,还为新四军的政治时事刊物《新华论坛》画刊头画和插图,第二年,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上世纪70年代后,画了几十年速写、素描的阿老,又拿起了毛笔,开始学画彩墨人物画。他精心用笔,巧妙构图,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跃然纸上,他的民族舞蹈人物画更是精妙绝伦,他总是能够抓住最富感染力的动态美,以最丰富的民族舞蹈内涵从不同侧面营造和展示各民族文化使者——舞蹈艺术家的亲合力,将表演者的美丽、才艺和情感转移到纸上。当年周恩来总理评价阿老的作品时说:“阿老先生的画比真人还美!”这说明阿老不仅对民族舞蹈本身有着深刻的理解,对中外文化交流、民族文化融合的政治含义也有着充分地认识和把握。

瞬间灵动成永恒之美
  在美术创作中,阿老进行过多方面的尝试和实践。他潜心研究徐悲鸿、罗丹、米开朗基罗、达·芬奇等艺术大师的人物速写,勤于实践,在刻苦的速写磨练中打下了坚实的造型基础,擅长在瞬间捕捉和表现对象的生动神态,尤其长于舞台速写。
  虽然比起当代著名舞蹈人物画家叶浅予等人,评论阿老的文章明显少得多,但细观其作品,我们却不得不惊叹:阿老笔下人物的体态、舞姿、肌肤、服饰直到整体风格,的确都是无以替补、完全有别于他人的另一类美。例如,阿老的作品除少数静态人物稍借背景衬托之外(像《惠安之女装》、《送粮路上》的傣族舞),多数都以人物本身的鲜活、细腻来表现民族舞蹈的殊异。如《印度舞》、《南亚库契普迪舞》、《南亚之舞》系列,无论是拧腰侧胯(或坐胯)、张臂跷指、正身颔首的舞姿造型,还是头饰、耳坠、手镯、脚铃、项链、腰链、服装等配饰以及姑娘那弹指即破的肌肤、水灵灵的大眼睛、随身体飞舞的长辫、还有额头上的美人痣……无一不在展现着“印度女性”的肢体美和灵动感。她们的身体柔曼多姿,美手和赤脚、脖颈与眼神飞舞在“音乐韵律”中美得令人难以忘怀。而形成强烈对比、好像故意要遮住脚的《西班牙响板舞》,则显得雍容华贵,有些欧洲风格的古典韵味。而《草原上的热巴》、《新疆于阗之舞》、《拉萨之舞》、《西双版纳舞》、《傣族舞》、《敦煌彩塑舞》等,不仅把我国西北少数民族那种“热情奔放”的共性和西南傣族姑娘婀娜多姿的优美体态描绘得淋漓尽致,更以不同的民族服饰、舞姿道具加以个性化。
  从画面感觉来看,语言通俗质朴,造型真实准确,线条娴熟流畅,辅线的韵律、铺垫,烘托着主线的婉转飞动,构成和谐、抒情、优美的画面,显示出独特的气质与个性。阿老将音乐韵律融入彩墨中,表现了不同的民族个性与庄重典雅柔美的气质。可以说,阿老把“美丽”与“热情”、“活泼”与“纯真”刻画到了无以附加的地步。
  然而,由于中国绘画史上一贯轻视写生、导致动态速写功能的缺失,像阿老这样的艺术家只能在实践中摸索前进。尤其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学生难得有机会去剧场实践练习,致使已经86岁高龄的阿老至今没有“亲传弟子”。因此随着民族文化日益受到尊崇,阿老那些极能唤起民族友好情感的舞蹈人物画,正在成为日渐稀缺的艺术珍品。
“红色收藏我不知道”
  除了舞蹈人物画之外,阿老笔下的“红色题材”年画、插画也颇为出名。最为人们熟悉的要数《全国儿童热爱您》。这张画当年曾以年画、宣传画的形式印刷出版,走入千家万户,广为传播。当时小学语文课本里为数不多的插图中就有这张《全国儿童热爱您》。在嘉德拍卖会上,《全国儿童热爱您》以高价被人捧走。
  说起这幅画,阿老回忆道,“那年嘉德的同志到我家里来,拿着一张关于抗美援朝的画,问是不是过去我画的。我的确画过此类画,其中的《中朝部队战士战地联欢》、《朝鲜人民欢迎志愿军》还印成过年画。眼前这张不是我画的,他们就问我还有没有其他作品可以参加这场专题拍卖。我这才想到了那张《全国儿童热爱您》。当我从杂物堆里把它好不容易找出来时,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谈及此画创作经历时阿老思绪万千,向记者详细介绍了当时的情景:“我对毛主席从内心里一直都非常崇敬。我见过他多次,面对面离得最近的一次是在中南海。当时,毛主席接见全国出版系统的同志,他走过我们面前,与我们一个个地握手。当时我觉得毛主席的身材那么高,握手时那么有力,脸上泛着红光。”或许正是这次接见,激发了阿老的创作激情,他终于构思了这位世纪伟人和几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在一起的场景。据阿老介绍,毛主席当时并不认识眼前这位以画他的肖像而闻名全国的画家。
  事实上,阿老“红色题材”的画作也不少。然而,由于底稿无从找到,平时也没有注意收集整理,这些珍贵的画作几乎找不到了。在“红色收藏”日益火热的今天,据预估《全国儿童热爱您》的市场价值将成倍地增长。不过,阿老却风趣地对记者说:“红色收藏是什么,我不知道。”阿老心中仅有的遗憾就是,“当时竟忘记了同那张画合个影,看着手中拍卖画册上的图录,时时引发关于旧时的回忆”。
  的确,在阿老的心目中,画自己喜欢的作品才是一生的追求,而关于艺术品市场则与自己无关。据阿老介绍,自己从来没有主动向拍卖公司送过画作和作品,可实际情况是近几年京城几大拍卖公司几乎期期都有阿老的作品出现。记者在荣宝斋看到,标价3.8万元的《南亚巴丹巴姆舞》频频引起广大艺术收藏者的光顾。


南亚之舞

 
上埃及舞

 
人物速写稿

阿老其人


阿老自画像

  阿老,中国著名人物画家,美术教育家,原名老宪洪,广东顺德县人,1920年5月生于广州。早年曾就读于广州市立第二小学、广州市岭南中学、华昌中学。自幼酷爱绘画,每看戏剧或电影后即把剧中人物印象最深者默画下来。1938年高中毕业后即赴香港任岭英中学美术教员。1939年入上海之江大学教育系肄业3年。1942年参加新四军,进入苏皖边区抗日根据地江淮大学学习。1944年起任新四军政治部宣教部宣传科科员。1946年调任山东新华书店编辑部美术组长,从事书籍出版及装帧设计、插图、年画及群众喜闻乐见的美术创作。1950年任全国新华书店总管理处美术室副主任。1951年起任人民美术出版社创作室副主任。1956年曾赴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考察书籍出版及装帧设计。1958年起任北京师范艺术学院装帧系副教授。1964年调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装潢系副教授兼系主任,1977年后任副院长。现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全国联合办学理事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阿老以速写知名,为国内外艺术团体留下了丰富生动的艺术形象。其描绘中国少数民族的作品有“于阗歌舞”、“蛊碗舞”、“傣族舞”、“延边鼓舞”、“拉萨之舞”、“鄂尔多斯舞”等,国外舞蹈作品有“天鹅舞”、“缅甸古典舞”、“南亚之舞”、“西班牙舞”、“吉普赛舞”和东欧各国舞蹈等,都深受海内外人士喜爱,此外还创作不少年画,其中的“中朝部队前线联欢”曾获1951年全国年画大展二等奖,油画“全国儿童热爱您”曾刊载于全国小学课本第一页。上世纪70年代阿老开始以毛笔水墨写舞,创作许多受人欢迎的作品,为全国和地方报刊杂志所刊载并为中南海、人民大会堂、国家博物馆及国际友人收藏。

评论·阿老

  一位被美术界所遗忘的大家,他的作品却影响了整整几代人,理应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非常感谢“中国书画名人堂”向广大读者介绍阿老。目前,关于阿老的资料整理工作一直没有进行,对阿老也缺乏全面客观地评价,这是美术界工作的极大不足。阿老的舞蹈人物画创作不管从题材还是创作技法上,都具有非常高的艺术价值。阿老通过写实的手法,把浓厚的生活气息融合到了画面中。

——《艺术》杂志社总编辑、美术史论家  杨庚新

  要画好舞蹈人物画,首先要把握第一感觉,而且要求速写功力特别深。要根据当时的印象,第一时间描绘下来。阿老做到了。阿老的人物画生动、传神,风格很强烈。把握住舞蹈动作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致的动作。阿老是纯粹的写实风格,不是创造,而是现场写实。画面上的舞蹈人物,从眼神、手脚、身体角度、衣服的飘动等各个方面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准确。整体画面充满动感而又协调。阿老塑造的民族舞蹈人物,个个都经得起近观细琢。

——荣宝斋副总经理  雷振方

  阿老是一位非常著名的画家,他的绘画作品不但给人以独特的审美享受,而且还直接影响了一代艺术青年的成长。我是属于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一代,还在没有学画之前就已知道阿老先生是位大画家。他很擅长素描插图创作,国画舞蹈人物和宣传画创作,经常可以在当时的新华书店和画报中读到他的作品。那些都是学画青年的范本。那时学画几乎都要临摹阿老的画作。可以说他是我们这代学画青年没有见过面的老师。
  他的画作具有浓重的五六十年代的特点,是新中国美术的典型代表。总体上说,阿老先生的艺术是朴素的、真诚的和富有内在激情的。他的画作生动传神,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能把普通的生活细节变成富有意味的画作,并赋予积极向上的精神内涵,是阿老艺术的灵魂所在。

——《艺术》杂志社资深编辑、美术评论家  张晓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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